2018.12.30.華語.「當耶穌12歲時」.王美書傳道

經文:路加福音2:41-52

聖詩:66、438、516

  上個禮拜是聖誕節,我們所有的人都很開心,從12/22晚上開始有週末營與主日學小朋友、家長以及青少年一起到社區報佳音,12/23早上有青少年牧區別出心裁的裝置藝術,配合打卡送早餐,人人都有機會在馬槽旁朝見耶穌。接著是聖誕聯合禮拜,優美的清唱劇,然後是教會各個團契的慶祝活動,中午還有全教會共同辦桌的聖誕聚餐。對於耶穌的誕生,我們可以說卯盡全人全心全力來慶祝與迎接。而今天是聖誕節後第一個早晨,我們雖然沒有特別的節慶活動,但上帝仍要透過今天的經文對我們說話,請讓我們一起來禱告。

  親愛的上帝,謝謝你為萬民所預備的救恩,就是耶穌自己。耶穌是照亮我們的光,曾叫許多人跌倒,也讓許多人興起。求你藉著今日的經文,讓我們更多認識耶穌以及你自己的工作,願上帝的恩惠在我們每個人身上,奉主耶穌的名,阿們。

  路加福音2:41-52節,是耶穌誕生完以後,聖經中唯一一處紀載了耶穌12歲的故事。如果再仔細讀四本福音書,只有馬太與路加有耶穌誕生的故事,馬可與約翰沒有。而這馬太、馬可、約翰三本福音書,都以曠野加上約翰的場景,為耶穌出場來揭開序幕,可說耶穌的出道是從他轉大人以後的成年開始的。這段經文除了有它的獨特性之外,更重要的是,他記載了一個耶穌轉大人之際的重要故事。12歲的耶穌,是你所認識的嗎?這個12歲的耶穌,是你所喜歡的嗎?這個12歲的耶穌,會是父母期待自己子女效法的嗎?從我兩週前把題目交給欣慈幹事之後,12歲耶穌的所作所為,都一直帶給我很大的違和感。一直到現在都無法消除。那麼,就接受這種不舒服的感覺,因為那往往就是上帝要人特別留心之處。

1.猶太人的成年禮

  照習俗慣例,男生是13歲、女生是12歲。所以耶穌12歲時,就是他要轉大人之際。整個第二章指出,馬利亞與約瑟是非常遵守律法的父母,所以每年都會帶耶穌上耶路撒冷守逾越節,耶穌12歲這年也沒有意外,和父母一起上耶路撒冷。但今年,對於這對父母卻很意外,甚至把他們推入極大的痛苦之中。因為,當節期守完之後,耶穌並沒有跟著父母、親友團,一起從耶路撒冷回去拿撒勒。相反地,耶穌仍舊留在耶路撒冷,這個用字在希臘文有堅守立場的意味,耶穌留下不是一時興起,好玩,而是有堅定意志的決定。

  而馬利亞與約瑟走了一天的路之後,才發現耶穌失蹤的狀況。他們一直找,在親友團之中找個不停。怎麼找都找不到,就回頭往耶路撒冷去找。三天之後,才在聖殿中找到兒子kui châng hóhó,坐在聖殿中,和教師們有問有答,好不自在。讓我們停在這個畫面,如果你是耶穌的父母,你此時,想要對耶穌說甚麼、做甚麼?我曾經有個經驗,在小學四年級時,因為去同學家玩到晚上七點,忘了回家,結果我的父母也是挨家挨戶在不同街道中找我,當我在同學家一樓門口要踏出去之際,剛好與父母碰面,我媽馬上衝上來,不是抱我,而是拍一個火辣火紅的耳光。這可能是很多父母的反應。這是非常正常的反應,因為找不到孩子的憤怒、挫折、害怕等情緒,實在太強烈。但是,耶穌的母親卻不是這樣。

  馬利亞說:「孩子啊,為何對我們如此行呢?看哪!你的父親和我正傷心尋找你。」馬利亞的確有很多滿滿且複雜的情緒。她的痛苦透過一個問題、以及正面陳述自己的痛楚表達出來。而中文的翻譯可能還不夠強烈,因為希臘文中這個傷心的字眼,還在用另一個地方,就是路16章拉撒路與財主的故事中。當財主死後,在陰間受痛苦,他說自己在火焰中極其痛苦,就是用這個字。馬利亞真實地道出自己與約瑟的痛苦,是好像在火焰中被燒的極大痛苦啊,那種找不到孩子的焦慮與憂傷,強烈地像是火在燒。如果我們再看第二章34-35節西面對馬利亞說的話,你自己的心也要被刀刺透。所以,馬利亞的傷心是何等強烈。然而,這個母親又何等堅強,因為她等候她的兒子回應,她保持最大努力去理解她的孩子。

  耶穌的回答是:「為什麼找我呢?豈不知我應當在我父的家嗎?」如果你我是瑪利亞,聽完後會有甚麼反應呢?是為了耶穌拍手,稱讚他好棒,還是想要再賞他一個耳光呢?其實這對父母聽不懂耶穌在說甚麼,字句都聽到了,但無法明白耶穌的意思。當耶穌回應完之後,還是跟著父母一起回拿撒勒去,並且順從他們。而馬利亞卻做了一件事情:把一切的事都存在心裏。馬利亞的這個作法,其實已經在2:19出現過,當馬利亞遇到關於自己兒子的奇怪事情時,那時是牧羊人來告訴她與約瑟天使談論耶穌的話。馬利亞的反應,如果以NRSV的英文聖經譯本來看,她是treasured all these things,這些事情包含了耶穌的失蹤、他們夫妻經驗的椎心刺骨之痛、耶穌在聖殿與教師們問答、耶穌想要做甚麼事情的宣告、以及耶穌自己順從父母。馬麗亞的行為告訴了我們,做父母的智慧與靈性,她等候並包容耶穌這個孩子。耶穌的成長,對馬利亞來說,不單是充滿喜悅,也常常滿佈著壓力、驚奇、甚至是如火焰般的傷心與痛苦。但是,馬利亞沒有退卻,她等候孩子的成長。她把一切的事存在心裏。有個猶太拉比曾說,不要小看沉默母親的責備,或許可以略略捕捉馬利亞養育耶穌時的掙扎與靈性。

2.讓我們再來看看耶穌

  12歲的耶穌,脫離返鄉親友團留在聖殿的動機到底是甚麼呢?最明顯的線索就是他對馬利亞的回答「我應當在我父的家中」,或者有其他翻譯「我應當以我父的事為念」。這是非常有意思的回答,因為耶穌的父親約瑟是個木匠。按照當時的習俗,耶穌要繼承約瑟的衣缽,繼續做個木匠,事實上,耶穌也的確做了木匠。然而,12歲的他,卻又做出和一般通念、主流價值、社會法則運作不同的選擇,他要選擇另一個父親,也就是天父上帝的事業。而這個選擇,與父母、親友、猶太社會對他的期待,都是相左的。在轉大人之際,耶穌意識到了自己生命的重大任務,是很獨特、要付上代價的。

  在這裡,耶穌留在耶路撒冷、坐在教師們中間,聆聽他們、詢問他們。我們無法確定耶穌是已經有了對自己使命的獨特見解,所以留下來;還是,他留下來後,再透過這些孰悉上帝律法的教師們,去挖掘出自己的使命。又或者,他是在這個過程中,更加確認那已浮現心中的使命。但這個使命的確定,與逾越節有重要關係。雖然經文沒有講,耶穌聆聽、詢問教師們的內容,但在逾越節猶太教師們會想談論甚麼樣的主題?逾越節對以色列人來講,是甚麼樣的節日?是紀念上帝帶領以色列人脫離埃及法老為奴、得到解放的節期,是要代代相傳、年年持守的節期。而逾越節的意義,在耶穌12歲的時候,為他提供了人生最重要使命的方向。

  另一個值得注意的是,猶太教師們與耶穌之間的關係,是互相提問、討論的學習狀況。經文中提到耶穌坐在教師中間,一面聽、一面問、以及應答。而聽到的人都驚訝於他的理解力與應對。有時,我們會把焦點放在耶穌的聰明與應對,卻忽略那個得到理解與應對的過程,是先有玲聽以及詢問。這種聆聽、詢問、應答所構成的討論循環,是讓耶穌對自己的身分、意識、使命獲得重大理解的關鍵歷程。這些教師們沒有看輕12歲的耶穌,反而樂於與他討論。若再對照猶太人對教師與教育的看法,可以知道,他們認為教育是種屬靈的工作,因為教育會轉化孩子生命的本質;也因此特別尊重負責的教師。而教育的最佳方法,不是直接告訴孩子答案,那是種懶惰的愛。反而是向孩子提問、討論、評估彼此答案,進入一個提問與討論的循環中。

  這樣的方法,對於教育工作者適用;對於父母,孩子最早以及終身的教育者,也非常適用。

  最後,耶穌跟父母回拿撒勒,並且順從他們。原文這裡的順從,使用的動詞形式很有意思,是未完成式的be動詞加上順從這個動作的分詞,描述順從的動作是一直持續的。此外,這個動詞的意思是使自己臣服。換句話說,耶穌是一直、持續地使自己臣服於父母。當孩子還小的時候,是父母使孩子臣服自己。因為父母是那麼大,孩子是小的,權力主要是在父母身上。然而,當孩子漸漸長大,有更多自己的思考,經文中指出耶穌有智慧與神的恩典,於是他做出了宣告獨立的舉動,但是,他也選擇要服從律法上的義--當孝敬父母。跟著約瑟、馬利亞回拿撒樂,並且不斷地使自己順服父母。要成為成人的重要關鍵,是能夠選擇對的價值觀,並且有實踐的行動,負責地使用自己逐漸獲得的權力。而耶穌的驚天之舉,和後來的順服父母之舉,同樣都是生命邁向成熟的標誌與必經歷程。52節最後提到,「耶穌的智慧和身量,並神和人喜愛他的心,都一齊增長」,這也給父母或者青少年的我們很好的提醒,成熟的人在四個層面都必須一起長進:身體、心靈、人際關係以及與上帝的關係。在這個脈絡下思考,耶穌使自己服從於父母與追求自己獨特使命而搞失蹤的事件,取得一個新平衡,耶穌更能夠成熟地處理不同關係對他的要求,又不減損他的獨立與獨特。

3.思考與反省:

  (1)從今天的經文,我們可以看見路加對於耶穌成人開始傳道前,有一段耶穌12歲的紀載。上帝對於耶穌的預備,至少包含了敬虔的父母、親友團、聖殿的教師們、守節期的傳統等要素。敬虔的父母透過每年帶耶穌守逾越節表達出對上帝的看重。親友團是每年一起守節、互相在去回程,共同照顧孩子的重要社群。而聖殿的教師們,則提供探求信仰的方式。他們透過問答的方法,讓耶穌可以思考、形成自己的想法,也讓他更有勇氣主張。所以耶穌的父母、親友團、聖殿的教師、禮儀節期共同構成一個滋養、孕育耶穌信仰的重要環境。

  (2)那麼,我們的信仰群體是否也像那個能讓耶穌聆聽並且詢問的群體嗎?任何一個有志於培育後進,特別是青少年的人,也預備好給予寬廣的學習空間,預備好聆聽與詢問的討論歷程嗎?這個問題的更深層面,就是我們預備好向任何人學習嗎?特別是提問的人,也是我們學習的對象。只有互相學習的生命,才有互相討論的可能。

  (3)耶穌的宣教工作開始前,是從0-30歲的培育與預備。路加的敘述,從0-12歲之前,以「孩子漸漸長大,強健起來,充滿智慧,又有神的恩在他身上」來做結語。從12到30歲,是以「耶穌的智慧和身量,並神和人喜愛他的心,都一齊增長」做結語。換言之,培育一個具備靈性、有宣教使命的人,需要很長的培育時間。很且這個培育是漸進的,是需要伴隨著被培育者的身心靈發展的。我們能否向馬利亞一樣,將一切小心存在心裏、反覆思想,看見、接納、擁抱在培育期間的任何人呢?我們是否能夠耐心等候與陪伴,而不是揠苗助長?

  (4)最後,但願每個正在探求人生最重要使命的青少年們,你們可以勇敢地效法耶穌。當然,不是要你們搞失蹤,而是能夠真正地向生命、智慧人、信仰群體來學習,把握每個聆聽與提問的機會,找出上帝給予你們生命的獨特使命,如何成為上帝解放受壓迫者、追求自由、為黑暗帶來光明的夥伴。